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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附老照片]昔日西藏,你到底知道多少?(慎入)
2008-03-22 16:13:40.0
    
    藏北牧民布德回忆录:
    
    那天,大概是一九五九年元月三日。我陪著翻译蔡嘎到索县绒布乡的冈达去,那儿的绒布官职冈青是我们工区的区长,蔡嘎从筑路队牵出四匹马,我们就上路了。骑到仁岗,早已埋伏好的叛匪朝我们打冷枪。我的左肩中了一枪,左脚还挨了一弹。蔡嘎也被打伤了。他们窜出来,截住蔡嘎的马。对方有八个人,我一看,差不多都认识,都是绒布的人,其中四个是喇嘛,他们也知道我们是工程队的。蔡嘎当时带著长枪、短枪,还有四颗手榴弹,来不及上手,几个叛匪一拥而上,把他抓起来。我自己有一支英式步枪,没有带,没有料到会遇上伏击。
  
    有个叫彭措旺加的叛匪在我背上捅了一刀,我一看他们人多,掉头就跑,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。後来听说蔡嘎被他们杀害了。正跑著的时候,迎面遇上个少年,我赶紧问他出了什麽事,他不说话。我当时带著砍柴的斧头,就吓唬他,你不告诉我,就劈了你。他赶紧说,别杀别杀,现在叛乱了,领头的是索县热登寺的丹增囊珠活佛,现在正在召集呢,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人都得参加。後来我知道,领头的还有康定人安珠?贡保扎西。
  
    那天是个星期天,工人们都休息 工程队有八十四个人,还有三十五个昌都的解放军,人倒是不少,但如果没有防备准会吃大亏。得赶紧告诉他们。这麽想著,便加快了速度。那一年。我二十五岁。
  
    赶到工程队,我找到翻译白嘎,让人给我翻话,因为我不会汉话。可他不给我翻。我直接找到管理员邓克金,告诉他,叛匪来了。他不相信。我想可能是他没明白我的意思,又去找翻译洛罗,我告诉他刚才遇到的和听到的事情,洛罗又翻译给邓克金。邓克金马上宣布,吃完饭撤退。
  
    当时,大部分工人都到山上砍柴去了,在家只有十八个人。撤退转移的路上遇到叛匪,准备对打,一接火,就被打死两个打伤两个,只好掉头又返回部队里。
  
    太阳已经落山了。工区的几个领导把大家叫到一块,开会商量怎麽办。我没去开会,还在为刚才他们不相信叛乱的事生气。我走到院子里。为大家放哨。有人来劝我:你是大家的救命恩人,现在决定派四个熟悉情况的人到雅安多送信,你、安措、诺尔嘎和嘎瓦?庸仲去。你们化装成要饭的,不要带枪。
  
    夜已经很深了,我提出走夜路要带枪,大伙说要饭的带枪会暴露身份。就这麽上路了。如今,四个人里,只有我和嘎瓦?庸仲还活著。
  
    头一天,我们走到娘隆住下了。第二天睁眼一看,山上都是叛匪,已经包围了工程队。白天走路不方便了,第二天呆了一天,夜里出发的。走到巴达松多住下了,第三天,又是白天呆著夜里出发。走到恰夏松多,天已经快亮了,可以看见叛匪满山的走动。我们在山里呆了一天,已经几天几夜没吃东西了,嘎瓦?庸仲说,他又渴又饿,对面山沟里有他的亲戚,弄点饭吃。他走以後,我看见对面山坡上有个女的,好像是甩了俄尔多 放牧甩石头的工具 ,不久,就有二百多个叛匪,骑著马一群群地跑过来,朝我们这边开枪。这时已无法跑了。 
  
    我们三个不幸被叛匪抓住。从山上赶到一户人家门口,庸仲还没有回来。有人喊:派八个人看住他们仨!让他们跪在地上不许动!有几个人看著我们,其他人一窝蜂进屋开会。有封信还在我身上,趁他们没注意,我赶紧塞进嘴里,拼命往肚里吞。有个芒康人,是贡嘎喇嘛强措的助手,叫土登,他吓唬我:吃的什麽?我说吃的虱子。一会儿,他们把我悬空吊在梁上,每个腿上绑著一口袋盐,把衣服也扒下来,然後用鞭子抽。那个叛匪头子喇嘛强措过去知道我。他们抽我的时候,他就翘起二郎腿冷笑:有人说你带了枪和信?我说我听不懂,我是个要饭的人。他们继续抽我,抽到五十一下的时候我昏过去了。
  
    在梁上吊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上午放下来。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帐篷里,康定人安珠?贡保扎西弄了点糌粑糊叫我吃,他跺著脚嘲骂我是相信魔鬼的人,是魔鬼的狗腿子,说他是从美国回来的,衣服是美国人发的。是坐飞机回来。还说飞机是什么什么,想飞哪就飞哪,说我是糊涂了,他们要我清醒过来。最后,还是让我交代信、枪哪儿去了,让我动员工程队投降。我还是那句话:我是要饭的,只是路过此地,不明白你说的是什麽。
  
    索县领头的就是热登寺的绒布?丹增囊珠,他问:“信呢?枪呢?你们单位多少人?有多少枪枝?不交代就罚你。"有个人在石头上磨“堪贝",是个吃糌粑的小铜勺。他走过来说:你不交代?我不吭气。他用磨利的勺子割开我的眼皮,问道:说不说你们单位多少人?我说不知道,是要饭的。他又用勺子割开另一个眼皮:再不说就挖你的双眼,剥你的皮。
  
    我当时横下一条心,反正也活不了了,不知道就是不知道。那人抠出我的眼珠,一拉一放揪了三次,疼的钻心,眼球原来是有弹性的,它们垂落在脸上,还有些微弱的视力。人已经看不清了,只能看到自己的鲜血流得到处都是。
  
    我激动起来:你们说共产党是魔鬼,你们才是魔鬼,只有魔鬼才这麽折磨我,共产党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衣服穿......没等我说完他们便气急败坏地挖掉了我的双眼。这以後,我失去了知觉。
  
    醒过来以後。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架子上了,手脚绑得还很紧。我用下巴在地上拱了一个小坑,鲜血很快流满了小坑,我喝了自己的血,感觉清醒了一些。旁边看守我的人发现我在喝血,大叫起来:这个家伙实在太顽固了!过了几分钟,随著耳边“嘶"的一声,眼眶一阵刺疼,我又昏了过去了。是他们用烧开的酥油浇到我眼眶里。
  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我慢慢醒过来。有一个叫罗丹的叛乱者,过去我们认识,他妹妹才仲我也认识,醒来时发现才仲在我身边。她说:“你这个人呐,上次叫你投降你不投降,弄成这个下场,太可怜了。她帮我解开绳子,我想站起来,脚却是软的,我一步一瘸地走到乌坚的家门口,乌坚拿出些糌粑给我,还给了我一块肉,他让我藏在他家附近的青稞草垛里。
  
    当天晚上,有几个叛匪路过那儿。发现了我,又把我吊起来。他们议论要剁掉我的手和下巴,在手上和下巴上捅了几刀,现在还有疤痕。有个人说:你是个死不了的人,还想跑?看来腿还没有给你卸下来,我们来帮你卸一下,说完就在我腿上捅了一刀。这一次,吊了七天七夜。才仲给我送了一次用元根做的土巴。每天都要折磨我一次,用带刺的“杂马洛"抽我的背,用火烧烤我的脚。现在,背上的伤疤还在。
  
    ......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觉得身边坐著很多人,有的扶著我,我依然是迷迷糊糊,旁边有人在走动,有人在弄水。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。有个声音很粗,说“金珠玛米",还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胸章上,放在他的军帽上,我不敢相信真的是解放军......

    我从八岁开始给牧主放牧,一直干到十三岁。小时候留给我的最深刻的印象,就是饥饿。牧主叫果娃布鲁,常常是干了一天的活。却不给一点东西吃。夏天,最好的时候是给“拉达水"。是做酸奶滤下的水。冬天,遇上牲口死了,可以吃到死肉。偶尔给一点糌粑,还是用油莱籽榨油剩下的渣滓掺上一点青稞做的。夏天还好,草原上有然巴草籽,还能挖到人参果,都可以充饥。到了冬天可就惨了。一次,果娃布鲁见我饿得站不住了,硬叫我吃大便。还有一次,我因为年纪小,放牧的时候没有把奶牛和小牛犊分开。晚上牧归以後,母牛挤不出奶,牧主把我狠狠地揍了一顿,赶出帐蓬。我一个人在山洞里住了八天。
  
    当时家里只有母亲,她也给牧主家里放牧,各放各的羊群,很少见面。我没有父亲,我的父亲是谁,我到今天还不知道。家里除了母亲,还有一个舅舅,因为生活所迫,流落他乡。
  
    小时候,经常挨打,我们那的草原上有一种植物叫“杂马洛",拉萨地区管它叫“萨包",上面长著又尖又硬的刺,打在身上又疼又麻,牧主不高兴了,就拿它打我的屈股,还要脱下裤子打。要不,就拿牛皮板子打耳光。那时候,生存条件是很差的,而牧主苛刻地要求我们不准死掉一头牲口,苦难折磨得我皮包著骨头。
  
    十三岁那年,生活略微发生了一点变化。宗本土登──也就是县太爷吧,叫我到他家当佣人。年长了一些了,生活经验也就多一些了,但在他家还是非人的待遇。土登这个人非常挑剔,有一回,我在喂马的时候。他挑刺说我给的量不合适,就用皮板子抽我的脸,打了一百多下,脸肿得老高,那年我才十五岁。
  
    另一位名叫次仁拉姆的西藏人,过去是贵族庄园的朗生,她这样回忆自己的过去:
  
    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。父母是放牧的朗生,几乎常年住在山上。我生下来就是领主家的朗生,六岁那年,父母把我送到庄园里报到,便开始学做家务。六岁时印象很深的一件事,是每天早上醒来,身子底下总尿得湿湿的。我就睡在门背後,铺盖是妈妈给的一块旧牛毛片,夜里常常被冻醒。有时就偎在牛圈、马圈或草垛里,有一回被主人看见了,大声呵斥我:你睡在这,我们家的马要得感冒!
  
    刚开始干活的时候经常挨打,地扫不乾净、碗刷不乾净都要打一顿,那时我还不会数数,为这个也挨过打。主人每天给发两木勺糌耙,哪能吃得饱啊。八岁以後开始上山砍柴火,每天背个筐子。拿个小斧头。山上野果子多极了,摘下来,收起来,带回去和糌粑揉在一起吃。那时,喝不上酥油茶,有一种草叫“波布日甲",喝这种草熬的茶。
  
    经常要想念爸爸妈妈,大一点就明白根本见不上他们,只好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地哭几声。
  
    十二岁那年领主死了,女主人德庆白珍要搬家,走之前,把爸爸妈妈转卖给当地另外一家领主。记得当时我身上只披著一块破毡片,阿妈心疼地脱下自己的衣服,披在我的身上。那以後,我再也没有见过爸爸妈妈。民主改革以後,我才打听到父母已经病死了。妹妹也在七、八岁的时候病死了。
  
    桑嘎庄园在雅鲁藏布江北岸,是个挺大的庄园,有十四个朗生,二十多户差巴 佃户 ,庄园主除了德庆曲珍以外 还有她的妹妹次丹吉宗和妹夫。到那就让我干成人的活儿了,放牛、挤奶、打酥油,而打酥油的最後一道──捞油却是他们自己干,怕我们偷吃。白天从天一亮就开始干活,一直干到天黑。夜里要捻毛线,给我们规定细线每天要捻三索,粗线每天要捻五索。晚上捻线的时候,常常是困倦得睁不开眼睛。有一次,我不自主地打了一个瞌睡,正在一旁监工的次丹吉宗抄起捻线用的梭子,用力在我下巴上戳了一下,鲜血顿时从戳破的小洞里汨汨地流出来。这不是?留下了疤痕。她们姐妹俩和吉宗的丈夫都经常打我,用鞭子、棍子打,抽耳光,最轻是脱下鞋子打。我在桑嘎给领主干了二十一年。
  
    解放前我生过两个孩子......孩子出生前,我没有休息过一天,只是在快要生了,肚子疼得不行了,才能停下手里的活。洛桑索朗生在牛圈里,像他的妈妈一样。白天干活期间,领主不允许回去喂奶,饿得孩子哭个不停。一次,孩子哭的时候,领主的亲信竟把烂鞋子塞进孩子的嘴里。
  
    ......那时心里总是不平:为什么老爷不劳动却能够花天酒地?为什麽奴隶拼死拼活还不如一条狗?难道这就是命?我曾经想逃跑,也和其他朗生提起这个念头,可听说走到哪儿都是这样,被抓回来还要加倍地惩罚,只好打消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一九五九年平叛还没结束,工作组就进村了。在群众大会上,我头一次听到“民族政策、废除封建农奴制、奴隶当家做主人"这些新鲜的说法。那天晚上我反覆琢磨它们的意思,越想越兴奋,打定主意要跟著共产党。想到这,竟一骨碌爬起来,高兴地唱起歌来,孩子们奇怪我这半夜三更的怎么啦。
  
    紧跟著就是发动苦大仇深的奴隶申冤诉苦,分田地、分房、分牲畜,我成了积极分子。生活发生了这麽大的变化,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有一回,我担心地问工作组的同志:你们还走不走?你们如果走了,我们靠谁呀?工作组的同志说,我们是共产党、毛主席领导的,农奴的靠山不仅是工作组,而且是共产党。我放心了。我想,像我这样的翻身郎生,除了跟著共产党还能有什麽选择呢?又有一回,我悄悄问工作组的同志:像我这样的能进共产党吗?工作组的同志给我讲了共产党的信仰和宗旨,说共产党是唯物主义者。不信佛。我说:我信了三十年的佛,却一直当牛做马,共产党来了就翻身了,我信共产党。一九六○年,我加入了共产党。当时,我不明白什么大道理,就认一条:共产党是为人民谋幸福的。
  
    土地改革的时候,我分到了六亩土地、一头 牛、一头小牛犊、四只绵羊、二只山羊,还分到了领主的衣服和领主家六根柱子的房子。


    来源:《雪域文化?1992年夏季号》


    图片说明:均来源于网络。

    1、带手脚镣的西藏农奴。

    2、一个农奴孤儿,身染重病,奄奄一息。

    3、被砍掉一只手臂的西藏农奴。

    4、为封建贵族无偿劳动的农奴。

    5、一天辛苦的劳作之后,只能得到一顿不能再简单的食物。

    6、女农奴央金,时年只有35岁,却看起来象一个60岁的老人。

    7、沦为乞丐的小农奴,为了填饱肚子,只能与狗争食。

    8、饥饿绝望的眼睛。

    9、牧奴布德被农奴主挖去双眼,终身残疾。

    10、被农奴主砍掉脚。

    11、当时的囚犯,每天要被戴上脚镣,赶到街上靠行乞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12、农奴的大腿骨做的寺院号角。

    13-15、“为达赖喇嘛念经祝寿,急需湿肠一付、头颅两个,各种血、人皮一整张,望即送来。”《热不典头目》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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